长篇小说《天藏》连载之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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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藏》的创作思想

作者对《天藏》的定义,应当是一部反映曾经领军华夏商埠的“西商故事”。



天藏

故事选材于关中道一个人叫做党贾圪崂的小村子,试图揭开曾经辉煌无比的西商最终在清末民初败落的历史原因。为了和主题思想和小说体裁相匹配,作者选择了更能渲染场景并被多数读者乐于接受的话本小说写法。力图向读者阐述清楚“秦商鼎盛衰亡断代的前因后果”。同时为增加小说特色,在情节上又设计了“山贼歌伎土豪”以及“狂征暴敛官逼民反”的野史成分,于是就形成了这部推陈出新别开生面的话本小说。

从历史上看来,西商败落以致最终退出历史舞台,大约有如下三个原因:首先是战乱。清末关中长达十三年的民乱,曾造成了百分之八十的村庄尽遭焚毁,战后人丁锐减至不足战前百分之二十的人类大灾难。当时,西方列强的工业革命已经使得现代科技取得了长足的进步,摇摇欲坠的清庭上上下下却完全陷于腐败,最终引发内外交困,南方捻军趁势风起云涌。本书选择这个历史大事件为契机,为在故事中完全避开“回汉仇杀”这一敏感字眼,借用捻军北伐引发当地“竹竿会”起事来阐述陕西当时的政治形势。虽全书没有一个“回民”,却在圪崂村的为盖新城引发的邻村矛盾的事件上,可以看到那个“蒙古后裔”为主的苏村几乎就是当年那个“回回池”的村庄。再则。在苏羽西这个“道士”和苏大镛身上也能看见少数民族代理人的影子。主角十三爷这个汉族大财阀、大族长身上的一切那更是不需浓墨重彩,便把故事的起根发苗叙述得清清楚楚,也让建塔寨顺理成章。战乱伊始,这些守家的当地农人和在外的商人,第一要务是保村。因为,他们的经商得来的资财尽数都运回了陕西老家“天藏”在各自的院落里。于是源源不断的“捐银”被运回陕西“剿匪”,各地商号渐渐入不敷出纷纷破产。结果,在官府精心的挑拨下,“乱民”们最终同室操戈,死伤无数,资财耗尽,让朝廷喘过了那口气,才有了后来所谓的“同治”中兴。

西商败落的第二原因是墨守成规,缺乏远见。关中汉子一般都不会以四海为家,苏杭再好,他们二三十年后都告老还乡。赚来的银子,全部在当地和故土买成了土地当做“不动产”囤积。一经社会动乱,宝贵的资财便瞬间化为乌有。党贾圪崂这个财东小村也逃脱不了最终衰败的结果。

再则,西商最终败落的另一个原因就是有限的资产多次分割,化整为零,失去市场搏击的份额。弟兄分号,娶妾炫富,或者买院子盖房。作为天府之国的关中道,农商普遍缺乏长远站立江湖的雄心大志,更愿意守着一堆银子回家过安乐小日子。

于是,小说的情节和人物都深深地打上了如上烙印。

开首四个章回在推出人物时,基本是叙述当年创业的艰难和曾经的辉煌。接着,大量的笔墨放在了建寨征地引发的家族矛盾,邻村结怨上以及不时下拨的兵捐认购的矛盾上。在认真地推进故事的过程中,把各类矛盾推上一个又一个尖锐的高潮。看似在叙说一个财东村的凡人小事,实则在交代着当时中国社会的大背景。

以至于在倒数第二回作者看似在强化地写“经商”,实则已经是在唱挽歌。

小说中的大小人物,个个栩栩如生。这都源于作者在韩城四十二天时间一个个查阅问询认真思考的结果。譬如书中的“二娘”这个扬州美人焚书做饭的故事,在韩城的大商贾中确有其事。为了斗气夺美,年轻的“贾二” 不惜卖掉仓储和字号,以至于最终无法立足,返回后东山再起就颇具匠心。“党蛮蛮”这个纨绔子弟,全靠成都的父母送银子在老家顶门立户光耀门庭的情节,也十分意味深长。十三爷跳崖保银子,有乡绅的正义,也有农商失去土地和家产无法活命的悲哀。

写经商,固然得有商人。《天藏》里边全是商人。即便是县官张文举,依然有着生动的市侩嘴脸。捻军二把头,焚城前偷偷放商人出城,也是这些人替他的银票保管着银子。当然,全本主题是写西商衰落的整个过程这个大事件,大量笔墨用在村庄、战乱以及相关的官场邻里,着落点应当是恰如其分的。

《天藏》的贡献,记录了曾经辉煌的西商“后院”故事,回答了起步较晚的晋商为什么能留下诸如乔家、常家“大院”那样的清代建筑群落,而关中道这个在汉唐时代就已经经商的西商没一处深宅大院?那么,韩城的元代砖木建筑为什么四处都是呢?其二,让后代们品味到,战乱不但摧毁了几百年的财富积淀,随后的移民也毁灭了保护相应完整的文化传承!三,话本小说这个样式,才是中国传统小说,应当有后人来挖掘继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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