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小说《天藏》连载之第三十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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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回

十三爷舍身成仁城炮吼  杨义士星夜投奔圪崂村

党自箴无心收留惹事徒  崔莺莺恳意借用有情人

天藏-刘兵的个人博客

且说,十三爷党尊圣跳下西坡高垲那一刻,城寨上的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党自箴不等二夫人发话,便招呼着几门大炮同时点火,趁着官军一片混乱争相逃命,亲自喊了几个壮汉跳下城墙,沿着沟坡一路寻找,终于将老爷子抬了上去。可是,人当时已经气绝身亡。

鉴于已经惹出炮打官府这场滔天大祸,村上也无法大张旗鼓地给老爷子按照风俗举行大殓。加之老爷子的儿子在三河尖两年多一直没有音信,轿前没有孝子,只能暂时丘在党家二门祠堂,等眼前这场风波过去了再说。

却说,张知县那拨抢粮队被圪崂村寨楼上的三门大火炮一顿伺候,当场炸死一人,受伤多人。张文举那阵也不说抢粮的事情,让人抬了尸首和伤号,一路抱头鼠窜,十多天亦没再来寻衅。

不过,一个村庄仗着城高炮利,不但抗捐不缴,公然向讨粮的官军开火,这不啻已经是明着造反了。何况,这几门威力巨大的火炮,恰恰都是经过这个张文举之手,从那个瓜尔佳藤格将军的清军大营用银子买来他们缴获捻军的战利品。龙门上下,都不知道这点底细。此事如果传到朝廷,就算张文举口舌如簧将此举赖之于奉旨“武装村堡自保”,毕竟是将重炮交给了汉人掌握。且不说头上这顶蓝翎缨盔保不住,肩膀上这颗脑袋也许也会为之搬家。连带着那位瓜尔佳藤格将军私卖军备,一样罪责难逃。

二夫人坐在圪崂村新寨的贾府新院,心里此刻比谁都清楚。如果说,粮食眼下已是清军的命根,圪崂村新寨上的大炮已经成了衙门的心腹之患。几天几夜,她一直没能安然入睡,也无法知晓山上收到她的求助信件究竟发生了啥事情。那个羊拴儿是否愿意下山来,帮村庄渡过这个难关。

就在这天早晨吃早饭那个时辰,三个穿戴齐整的壮年男人在坡头被更夫房的人逮了个正着。党自箴只怕是官府派来的探子,让把人带到了老庙。他合着村上十多个青壮,坐在戏楼下先“审问”了一阵。

那个约莫四十多岁的头目,笑嘻嘻地看着耸立在东北高垲上的新寨那雄伟的城门,又转身崇敬地端详了一阵那座高耸入云的文阁塔,舒心地说了一句:“好一个天降西北,东南有擎;泌水汤汤,海市蜃楼!”

党自箴这才发觉,这个客人举手投足很像早间来过村上游荡算命的那个道士!便声色俱厉地问道:“请问这位客人,看来你对眼前这个村子很熟悉?”

羊拴儿很是爽快地回他话说:“岂止是熟悉。如果我没有说错,西坡之上新建城寨和眼前这座文阁塔楼,应当是刘香真大师勘算定点。那个从中牵线说话的莲花童子苏羽西,正是贫道的同道师兄。”

党自箴心里立即打了个咯噔。他在十三爷嘴里知道,前年进村的这个人并不是华山来的正道出家人,正是梁山上那个多年冒充樊懋功的羊拴儿!不过,这个铁骨铮铮的山匪,还真是站不更名坐不改姓,居然痛快地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蓦然面对一个传说中的杀人魔王,党自箴此刻还真是有点心怯。不过,看到面前三个人手无寸铁,自己身边毕竟站着二十多个手执棍棒的更夫。只要识相,料他们也不敢撒野。这阵子,他不知从哪儿冒出了点胆子。看到客人还在那儿兴致勃勃地四顾打量新寨堡那座巍峨的山门,因了此人曾坏过党家坟脉那些事情,便想趁机羞辱一下眼前这个落魄之人。

只见他回手指着城门下党家二门的那片坟茔,不无挑衅地问道:“看来,大师也是见过世面的人。敝人倒还真有个疑问想向高功讨教。城门旋坡下那片陵寝,不知大师看清楚了没有?据一个知客吹嘘,这片陵寝可谓是层峦叠嶂,活水灵照。可是,后来被另一位大师一眼就看出其破绽。在下倒是想讨教一番,你以为如何?”

只见客人听罢哈哈大笑,直笑得几个人莫名其妙,他这才朗声回答道:“人生在世,如草芥蚍蜉;死后安葬,亦如回归来处。贫道斗胆问施主一句,每个人出生之时,既未选择父母,又没挑拣时辰,死后又何必自己给自己选定一处所谓的美穴墓地?就说眼下,渭河两岸,成千村庄失于战火;百里村庄,饿殍载道。难道这都是他们祖宗的坟茔没能选好么?再说,同州八鱼村地下,两百年来埋葬的那些石屋石园,可谓一个个都是请方家勘算的吉穴。如果此刻让这些祖宗们的地下宝殿暴露于世,谁会相信眼前一片焦土上的村庄也曾堪比宫城?眼下呢,他们的子孙却落得个一个个死无葬身之地!曾经的家园,亦变成了一堆灰烬。试问施主,他们这些祖宗为何到了这个关头还不从墓穴里伸手来拯救自己的子孙于水火?”

党自箴心头陡然一震,这才不无谦恭地频频点头,嘴里亦不住赞叹:“大师所言真是醍醐灌顶,振聋发聩。”接着,他这才小心地问道:“眼下,这世道祸乱滔天,烽鼓不息,不知大师一行来到这穷乡僻壤可有投靠?”

只见这个羊拴儿也不见外地说:“师徒三人,一路化缘到此。只求有一处容身之地,布衣蔬食便可足矣。听师兄指点,党贾圪崂城坚炮利,如若能被收留,甘愿为村庄后半辈子做更夫换碗饭吃。”

党自箴一听,眼前这个人居然不想走了。有道是,伸手不打笑脸人,这头立即安顿客人先进村吃饭。临出门,并给几个手下使了个眼色让严加看管,自己转过东哨门便撒腿向贾府的销银巷跑去。

二夫人一听羊拴儿果然应约而至,马上给党自箴小心地安顿说:“你也不用这么害怕。这个羊拴儿原本是一个小生意人,为了我这个苦命人追随到了西坊塬。他知书达理,心地善良。你刚才也见到真人,并不是官府说的那样青面獠牙嘛。客人能进村,主家就应以礼相待。只是,知道他那底细的只有你我,咱们谁也不能走漏了他们的身份。那样,更为张文举提供了口实,只能让圪崂村这缸烂醋变得更酸。眼下,村上正缺人手,这个羊拴儿,至少能招来百十个人手。到时候,咱们对外就说都是三河尖那边的伙计回村了。哦,这个人小名叫‘杨三’。以后在村庄上就叫他这个小名好了。今夜,你避过一些眼目带他来贾府见我,我们得好好商量一下,全村老少近千口人的性命要紧呐!”

党自箴刚要再问,二公子却醉醺醺地进了房门。

且说,二公子去西河送信回来,去年冬天娶进门的那位二姨太却病了。经村上产婆问话,才知道少夫人已有身孕。几天来,只顾着跟着全村人跑着上寨,不小心折腾得动了胎气。

一向对长房的儿女孙孙都十分钟爱的二夫人,却对这个新娶的儿媳一直不温不热,闹得儿子都有点不明就里。按说,二夫人抱孙心切,新儿媳已有身孕这么吉庆的事儿,她更应该为之高兴不已。可是,二公子却发现,当产婆不无恭喜地将这个事情给老娘讲起,她当时倒还笑盈盈地塞给一块绸布。产婆这头刚出门,老娘当着儿子的面竟潸然泪下。当儿子的心里当然清楚,当初自己这位二姨太进门,事情前后很是不合老娘的心意。可是,儿女自有儿女福。就算自己那个老丈人再不是东西,他的女儿进了贾府大门,那也是为长的膝下儿媳吧!为了这点误会,娘俩这几天还闹出点不快来。

几天来,村上的男人为了防备衙门进村复仇,都忙忙张张自找活干。就连大公子这个慈悲为怀的佛门居士,竟也多次走上西坡顶那片沟边地头,仔细地查看了炮丸的落点位置。回到家里,得空也不再念他那些经文,关着门画了一些圈圈点点的图样,安顿党自箴他们修定新炮架的撑木。然而,这个二公子却整日以酒浇愁,进出大门都给老娘摆着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儿。

二公子这头跌跌撞撞地抢进门来,看到党自箴一脸慌张地又在和老娘说村上那些事情,居然一反往日的客套,一声招呼也不打,拿起老娘的竹皮暖壶给自己倒了杯水端着就要出门,却被二夫人喊住了脚步。

看见儿子对待邻居不冷不热的那副样子,她还算客气地问了一句:“又到哪儿喝酒去了?”

二公子尽管打小受老太爷惯养,在年轻的老娘面前却还是不敢造次。听到老娘问话,虽然慢吞吞地坐在那儿,嘴上不得不紧着回答说:“还能到哪儿去?到上巷看小妹去了,蛮蛮拉住喝了两盅……”

她知道这个儿子就这点好。每天有空就去看小妹,跟那个蛮蛮也处得比以前要好得多。前几天,她一直让梅香黑白都待在这边家里,已经闹得村上有点风声。还是这个“媒人”党自箴提醒她说,已经“嫁”出去的女子,长期这样恐怕遮不住村上人的眼目。为了假戏做得逼真些,还是让梅香时常住在那边。蛮蛮尽管有点傻相,这点轻重也还分得清楚。

因了这个党自箴人也还算实在,二夫人当着党自箴的面,也不遮掩地责备儿子说:“全村的人命都在手里提着的,有点人形的都急得跟啥似的。你倒好,还有兴致喝酒。”

看到儿子没吭气闷头坐在那儿,她这才小着声问了一句:“你那小媳妇呢?”

尽管喝了点酒,二公子口齿还算清醒地回话说:“去西邻那哈院找那哈婆喧荒去了。自打她家娘老子过世,老爷子又跑得不闪面,女儿家心里也难免悲痛,我支她出去散散心……”

二夫人点了点头,这才对两人说:“自箴也不是外人,有个事情我给你们两人透个底。贾府的这个小媳妇,她以前还嫁过一次人……”

二公子一下子抬起头来,迟疑地盯了母亲一眼。

二夫人却依然平静地继续说叨:“这点底细,老太爷比我知道得要早,时隔不几天他就给我侧面说过。这点小事情,倒也不是个啥大节。女儿家,谁能抗过老天给安排的这条路呢。小夫妻合卺第二天,我也看了媳妇送来的女儿红。这女子二次改嫁贾府,依然是处子之身,却令人生疑。后来,我才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的。她先房那个男人,自箴刚才也见过面了,他就是今早进村来讨活计的那个叫‘杨三’的男人……”

党自箴大张着嘴巴,半天才懦懦地问:“这这……他,两人做过夫妻,见了面他们哪能不认识嘛!这可怎么好?”

二公子的小酒也醒了大半,生气地问:“什么‘杨三’?他这阵进村来干啥?”

二夫人还是那样不紧不慢地说:“你这个海兽,小事精明,大事真是糊涂。你哪儿知道,娶进门的这是苏家的三小姐呢。说了你也不会相信,他家四小姐婉莹,也是被她那亲老子在这个三小姐下山不久,又一次送给这个‘杨三’!”

二公子低着头思揣了半天,突然问了一句:“上山?莫非玉莹先头嫁给的男人是那个山匪羊?”

二夫人毫无表情地给儿子点了点头,这才郑重地告诉自己面前的两个男人说:“这些事情,既然三小姐能给自家男人守口如瓶,这女子还真不简单。不过,怀辀你得记住,媳妇娶进贾府,生是贾府的人,死是贾府的鬼,你不要主动提说这些事情。即使有一天玉莹认出了杨三,你就得给我盯着点。过些时候,我会跟她把这些事情一宗一件讲清楚。她如果明白事情的轻重,一如既往缄口不提,我们也就鱼安水安。她还是我的好儿媳,我也愿意认养这个好闺女。”

看到儿子情绪还算平静,她这才一五一十地告诉他们底细说:“我让怀辀送的那封信,正是让山下线人转交给了这个杨三。他能下山,那个苏大镛八成已经不在人世了。圪崂村这些人命,也就操在几个敢作敢当的人手里了。十三爷死了,一个迂腐的忠良被官府逼得跳了崖;拜金鼎、苏大镛,他们不也是想活得比别人好点,最后一个个也都断了活命!你们说,是谁,在冥冥之中挥舞着一双手,操纵着让这些人相互仇杀?这个黑压压的日月啊,别说想做一个好人难,就是苟且偷生也真不容易呐!”

党自箴却有点不放心地说:“村上一下子来那么多陌生人,加上二姨太对山上这些人哪一个又不是知根知底?万一走漏一丝风声,咱们这可是招匪啊……!”

二夫人冷笑了一声,不屑地反问他说:“匪?是啊,二姨婆年轻时还是个船女呢。这些土匪,也比咱们这些好人高了班辈哟。你以为你是谁?七盗八娼、九儒十丐,在官府眼里,天下百姓谁又不是山野刁民?一句话,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从今天起,西坊塬上这座城堡,生,是我们的家园;死,是大家的公坟。村庄在,人就在;村庄被毁,咱们给在世子孙留的窝都守不住,又有啥脸面苟活!”

三人正说着话,正对院子坐着的二夫人看见从门斗走进来一个黑衣人。因了院子的光亮,客人并没有看见敞开的上房门里的动静。只见他开口招呼了一声:“主家,有口水么?”

二夫人用下巴示意二公子出门去迎接。没想到,客人已经看见上房门里站起身来的党自箴,客气地说:“在下不知这是党先生的府邸,贸然登门,还请海涵。”说着,站在门外拱手向上房的安主的供桌施了一礼。

党自箴一步走出门去,嘴里不住招呼着“请,请。”一边屈身还礼,平伸着手邀请客人进房安歇。

且说,客人进了房门,一眼看见坐在榻侧的二夫人,突然惊讶地大张着嘴却不知说啥是好。

二夫人不卑不亢地开口招呼说:“刚才正在说叨你,你这就找上了门。杨三兄弟一路辛苦,请坐。怀辀,给客人看茶。”

二公子给党自箴也倒了一杯,端起杯子给两人递了过来。客人这才从开初的惊讶中缓过神来,接过茶杯,不住地称谢。

二夫人看见客人并不拘束,这才客套地说:“衙门请你下山,面前摆着高官厚禄,你一点都不曾动心。圪崂村遇此大难,你却能放弃安逸,挺身而出,不知让大姐咋谢才好?”

这个杨三却嘿嗤一笑,很是认真地说:“是啊。不说一任又一任走马灯般来往的知县,就是坐在金銮殿的皇上老子,谁又能享受杨三那份行露宿林的恣意?活人不过光宗耀祖,娱己莫若吃喝玩乐。可是,这些还真不是杨三一生的苦苦追求。有三五知己,闲时采菊东篱;嬉笑怒骂哀乐,才是充实生活。可是,眼前啼饥号寒,身边饿殍载道;村庄民不聊生,父兄哀鸿遍野。谁又能偷得一日闲心,专心自己的吃斋念佛?”

二夫人脸上有了微微的笑意,点了点头却故作难为地回他话说:“难得杨三有如此侠肝义胆。不过,我想告诉你,玉莹现在是我的儿媳。且不说一日夫妻百日恩爱,如果让苏大镛知道你们此间又一次相见,会不会让你受到羞辱?”

杨三很是大度地说:“我和玉莹兄妹一场,分别时相约此生不忘彼此。如若有缘相见,定然是天成乐事。至于杨三的那位曾经的义父,下山前已不慎失足坠崖身亡。夫人也不必担心玉莹问起婉莹妹妹的下落,她亦心有所属,情有所归。杨三担心的是,十多个弟兄,既然生死相随,不怕死在衙门之手,却很担忧村人另眼相看……”

党自箴赶紧替二夫人接话说:“杨兄且不必为这个事情多心。圪崂村在省外多有生意,铺下伙计也都来自五湖四海。只要你们弟兄中间不漏口风,其他就不必杨兄多虑。这样吧,新寨上有党家二门多处新院,你选一处带弟兄们暂且住下。只是眼下村上粮食只有山上运来的粗粮,早晚都是苞谷糁子,改样儿也不过是玉面虼蚪。不知杨兄往日八珍玉食,美味珍馐,一下子改用粗茶淡饭可曾习惯?”

杨三却对着几位主家笑了笑,自嘲地说道:“杨三的扬州老家,虽不是腰安富恤,却也不是绳窗瓮墙。家父在扬州城拥有铺面三间,雇佣着四五个伙计。敝人也曾食不厌精,脍不厌细。谁也想不到,离家三十多年最终落脚一个北方山村,吃几天羊肉胡饽也算是回归族群呗。说了诸位可能不会相信,其实,我如果随父姓党,咱们几百年前或许还是一家人呢。”

看到主家惊愕的神色,这个杨三才仔细地给他们解说道:“天下党门,大多传自任祖姬姒。应是以地为氏,世传多有错讹。其实,西夏党项,族众纷杂,后又有藏回陆续加入,大都是音同义异了。不过,在下祖上这户‘党’姓,却还是有着明确的出处。提说起世祖居住海拉尔那些陈事,也还是元代的事情。按照父亲口传,在下的这户党门,始祖为墨勒迪哷·阿克岛,属于鄂温克族墨勒迪哷氏。后举族移居满洲正黄旗索伦部,康熙年间先祖率部众归附满清王朝,授四品半佐统领官位。后来,他的儿子墨勒迪哷·党锡世袭这一职位,由于带兵南下,逐渐汉化,全族才取汉语‘党’字为氏。这个‘党锡’,正是敝人的二世家祖。家父自幼跟着爷爷晨起读诵经书,午间上马习武骑射。曾一天猎兔三百有余,使长箭猎取过三头老虎。十八岁随叔父驻守扬州,因爱慕上当地一杨姓女子,自甘被去除满籍,皈依当地祠堂。后来,他改随妻子姓杨,建居菱塘,跟随岳父经商养家糊口。父母养育我们弟兄四人,起名首字均为‘廷’字。不过,后边四字连贯起来却有讲究,即‘希拉伦丁’。本人排行为三,贱名杨廷伦。初到韩塬,听到‘党贾圪崂’这个新鲜的村名,曾让我陡然想起了父亲的祖姓,也想到了菱塘的杨家湾。你们说,杨三算不算是又回到冥冥之中的老家来了呢?”

三人听后都开怀大笑。也都明白这个“杨三儿”,为啥多年对外自称“羊拴儿”的缘由。

且说,几个人一见如故地开始叙谈村上的事情,党蛮蛮却急匆匆地跑进门来告知几个人说,龙门的“贼头”蒋五干这阵举着一根树棍儿,缚着块写有“两国交战,不斩来使”的破布片坐在西哨门下,吵吵嚷嚷地要见二夫人!

(待续)

本文标题:长篇小说《天藏》连载之第三十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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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授权:除特别说明外,本文由 大英雄 原创编译并授权 刘兵的个人博客 刊载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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