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小说《天藏》连载之第三十四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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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回  

悖天道官府假手毁寨堡  灭人伦雇佣刀客袭民村

浇坡路滴水成冰藏杀机  保家园城头炮吼泣鬼神

天藏-刘兵的个人博客

话说,三天后的黄昏,趁着寒风呼啸的冷风,圪崂村男女老少端着脸盆把结了冰的西坡重洒了一遍水,便三三两两地扶着家人上了城。那些拿着望远镜的更夫,三天来一直换班蹲卡瞭哨,大路上的一切行人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
接近黄昏时分,城上的瞭望哨就很快发现有几个衣衫褴褛的人远远地朝西坡村头走来,到了贾府大陵那片柏林,一闪身便没了踪影。一阵儿,又有三两个人如是走来,转了个弯儿又没有了人影。其实,这拨人并没有遁地而走的本领,寨上几个望远镜把这一切观察得很仔细。这街三三两两的小股人马,走到贾府大陵的柏树林旁,便趁着冬天依然能遮住人影的柏树枝桠的遮掩,闪身躲进那面朝西的坡堎下边聚集起来。眼见,前前后后来了八九拨,大陵内少说也窝了三四十个人!
看来,那个侯登科送来的情报十分准确。这拨由惯匪组成的外地民团,还真是如期而至。不过,对方到底要来多少人,二夫人心里还真是没数。
眼见太阳已经压山,留在垲头上的那一抹橘黄已经变成了深色的赭红。老村院下边的几户人家依然冒着袅袅的炊烟,在冬日傍晚的暮色中,整个巷道显得益发静谧。晚霞在文阁塔身涂抹的那点赭红,慢慢地由浅变深。远远站在城上望去,整个塔伏在缥缈的云霭里,像一幅由浅变深的水彩画。
新寨上,妇孺老幼已经全部被安排在城门洞里,守着几盆火取暖。全村青壮全部上了城堞。在党自箴和杨三的分工下,他们都各自恪守在自己分管的大炮身边严阵以待。只有二夫人一身裘皮,坐在自己寨上的新家等候着城上的消息。
眼见太阳已经落山,城堞上的瞭哨突然发现,村南边泌河对岸似乎也有些零散的人慢慢地走下了坡。看来,衙门花银子请来的这些人,还真是一群懂些阵法的老惯贼。他们让坡头这拨人吸引城头的注意力,暗地还派了一队人马不惜翻沟越岭绕过三道坡梁,从侧面越过封冻的泌河,准备搞一个前呼后应。
得到城上的报告,二夫人心里更加明白,这伙人这次决意是要先进村的。她赶紧向城堞上打问,哪几门炮能打过河,立马安排着防守村南的那片河滩。如此看来,这些民团晚上走西坡的可能还是很大,河下那些人只是个接应。对方肯定带有熟悉西坊塬这边村庄情况的当地人。要不,那伙子人生地不熟的外地民团,绝对不敢走这条风险很大的羊肠小道。而且,选择的还是村南那道防守相对较弱的靠河垒墙。
知道了对方的意图,二夫人这头马上让杨三他们做好两头准备。只把那些小点的铁炮和自造松木炮对着西坡,威力大点的全部对准了村南。距离寨子很近的村东那片河川地,近城门处是一面陡坡,上边又是十多丈高的城楼。如果发现有人在这里攀城,摔下去几个罐子炮,也相当管用。
 果然不出圪崂村人之所料,天刚刚擦黑,距离西坡头不远处的大路上,蓦然出现了一队举着火把的大队人马。躲在贾府大陵里的那些人,业已准备好了攀城的钩绳跳将出来点燃火把与之呼应。不一阵子,两队人马汇合之后,居然奇怪地摆阵一般忽左忽右地活动起来。
此刻,走上城头的二夫人果断地对杨三安顿说:“坡头这段平路根本就没一点弯道,这些虚张声势的做法,要不是给河对岸这边打信号,就是在骗鬼!把垲下村南看紧点,那些人一过河,大陵里的人肯定就得下坡。这个时候再向坡头开炮!”
也就在二夫人说话的这个时候,城头上的人用肉眼都看得清清楚楚,坡头那些藏匿在大陵里的人一个个猫着腰,脚下飞快朝坡头路口一溜烟跑了过来。沟坡下,埋伏在河对岸的那拨人,一下子也像从地下冒出来一样黑压压的一片,直奔河道而来。
塬畔上,那阵子还在远处摆阵的人马,居然一齐举着火把飞快地向新寨城墙前移动……
待到坡下村南那拨人这头一过河,只见杨三将手里的火引儿一举,城堞上七门严阵以待的大炮嗵,嗵,嗵……地便接连开了炮。
那些刚越过泌河的匪徒,腿脚快的已经跑到了村南垒墙下,嗖嗖地甩出勾绳,七手八脚地拽着绳子开始攀墙了。却万没想到,他们听到从城头传来那轰隆轰隆的巨响,丝毫没有想到寨上的大炮会把炮口对准坡下发射,只见一团又一团的火球带着刺耳的怪声飞了过来,落地时一蹦就是一片很大的火光,产生的气浪立即就把那几个攀墙的匪徒冲落在墙下……
有几颗炮丸误打误撞地丢在了河心的石滩上,顿时搅起了漫天的石子,落下时打得靠河的石垒高墙也嘎嘎乱响!后边那些个刚刚跑近石墙的匪徒,被砸得哭爹叫娘地抱着头返身跑回去了。
再说,坡头大陵里冲出来的那股人,飞快地跑到西坡口,不问东西就冲下了坡,那种悲惨的结果,基本可想而知。
后晌那阵,第三次给西坡泼水的时候,村上那个叫党康琪的教书先生,也放下了寻常那点身价,亲自莅临现场。虽每次和学生抬不了大半桶水,一路泼洒,到了半坡已经所剩无几。不过,此人脑袋里寻常看《三国》积攒的那点兵法,倒即时有了点实际用处。看到满坡乱泼的水迹,他立即觉得如此做法肯定是白费力气。便放下手里的水桶,喊叫着让留出坡头那段较平缓的路段做个“华容道”。看似放马过来,实则给对方埋伏了更大的凶险!他亲自安排着把运上来的水,一点点轻洒在最陡的坡段那些石头上,冷风一吹,眨眼就是一层薄冰。于是,一而再,再而三,整个坡道几处最陡的地方一阵子就造出了十多丈长的厚冰溜子。
且说,那些冲下坡的乌合之众,看到沟坡对岸的同伙业已发起冲击,趁着城上没有发觉,一个个脚步加快地小跑起来,一溜烟便冲过坡头那片缓坡。
也就在这个时候,寨城上的大炮陡然响了,川下河滩立时罩在一片火海之中。冲下西坡头的这些人,一听头顶上嗵嗵地一气发炮,却不知道他们几乎是在寨炮之下了,以为自己的后路被堵,就这么一点迟疑,一个个脚下已经踩到了洒了水的第一道陡坡。最先踩到冰上的人,脚下突然一滑,倒是想收住腿脚等候后边传新的指令,却不意脚下站立不稳,加之被那一声接一声震耳欲聋的炮声所震慑,一时收不住脚步,哧溜溜全部滑倒在地。接着,顺坡翻着跟头快速冲下去了。后边跟进的那些不明就里的傻瓜蛋,昏暗中发现前边的同伙已经换了“开溜”的办法下滑,抱头就跟着蹲下身子冲了下去,出溜起来比前边不慎滑倒的速度还要快当。就这样,一溜儿二十多个笨蛋前堵后拥、狼哭鬼嚎地相互冲撞着一路下去,遇到第一个拐弯,没有一个能收刹住手脚,像下饺子般扑里扑通地翻下了道旁长满荆棘和酸枣刺的沟崖……
再说,很快冲到坡头的民团后队,看到城头的大炮朝着自己对岸的人马开起了火,事先准备好的“放火烧村、诱人出寨”显然不成,便及时将没有下坡的后队调整成前队,分成几股人马,每人提着两个自制的“罐子炮”,轮番去攻塬头的城堡。只听一声号令,第一拨十多个人飞也似的直扑塬头的新寨而去!
这些身经百战的民团,手里提的“罐子炮”,根本不似圪崂村那些用一只口儿的夜壶制造的代用品,都是些个头看起来不大,却是使用拉火的制式军火!
只见头一拨人飞快地接近城墙,在飞跑中将手执的“罐子炮”拉了火管,看到冒烟后才脱手而出,那些玩意儿飞上城头,立即传来接连爆破的声响……
且说,守在城堞上的村民,根本没听见对方有一丝发炮的声响,横空飞来二三十个凌空爆炸的炮丸,寨上立时传来一阵哭喊。一些出手劲大的罐子,居然飞过城墙,落在了靠近城墙的巷院,正在帮忙往城墙上搬石块的老少爷们,立时就有人受了伤……如是三番五次地向城内摔过三拨儿,城下有人就开始甩出勾绳攀城!
村上这些在外边站铺子回来的青壮,哪里经见过如此阵势,一时放下手里的铁炮一呼啦全跳下城堞,自找墙角顾头不顾腚地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这个时候,只见杨三一声口令:“梁山老弟兄,上,点火把!”话音未落,城头早已插好的火把子点燃了。熊熊的火光下,二十多个没退却的好汉唰唰地脱去外套,身着一件棉坎肩,捞起堞墙兵器架子上的鬼头大刀,看见咬住城堞砖缝的铁钩,对准绳头一刀刀下去,城下便跟着传来扑通扑通的重物掉落声!
紧着,他又大喝一声:“罐子炮!”
十多个身手敏捷的梁山弟兄,马上从堞楼里捞起装好火药的瓷尿壶,拿起火引儿对准封泥的小口只一吹,便扔下墙去。只听着两三声并不比大炮药丸威力小的爆炸声传上城头,城下立即传来一片哭爹叫娘的嚎叫……“撤回坡头,快快!”“姐夫,拉我一把,老子腿断了哇……”
城下的民团根本就没有想到,他们碰见的对手,才是吃这碗饭的行家里手。看到登城也不是简单的事情,冲在前边的一伙人拖着受伤的伙伴,一呼啦退了回去。
却说,朝邑县招募的这拨民团,大多是黄河花园口那片“三不管”地界的游民。这群生活在黄河岸边的秦东汉子,村庄大多修建在黄河滩上沙漠边沿的沟坎里,无论春暖花开的凌汛肆虐,还是秋雨过多的河水泛滥,他们的身份都得跟着身边这条大河不断转换。在遭遇洪涝土地颗粒无收的时节,他们架着木船挖莲菜、捞上游河水冲下来的煤块,做着黄河岸边的“船夫”;洪水退潮滩地露出水面,又开始抢墒种瓜点豆,转身又成了头戴草帽的“瓜农”。沙苑子一代出产的麻黄、甘草、花生、大枣、蟠桃、莲藕、黑乌鳢,特别是西瓜,在省城闹出那么大的名望,确实跟这片土地的奇异收种有关。    可是,这片“春冰夏旱秋大涝,黄风吹着碌碡跑”的盐碱滩,十个年份里倒有九年注定是没有一丁点收成。不过,只要遇上一个丰年,这片土地长出的一料庄稼,却可充盈整个同州府。然而,在多数需要救济的时月,官府从未给予这些人及时援手。有了一季大收成,催捐的公差立马就会找上门来。这种令人憋屈的事情遇多了,大约多多少少都会让此地人的脾性有点变异,动不动就冒出随时和人玩命的冲动。在这片地界走出来的男人,“脸上没伤疤的少、手上缺指头的多”就是这个缘故。其民风之凶悍,在关中道都闹出了很大名望。
坊间有一段戏谑东府各县民风刁蛮的俚语,且被自己不无骄傲地唱诺曰:“刁蒲城、野渭南,不讲理的朝邑滩;土匪出在二华潼,进了澄城挨黑砖……”
细究起来,朝邑人不讲“理”,实则是人老几辈住在那片盐碱滩,在他们心目中一直没有被官府归于哪个“路”和“里”来管辖的习惯使然。至于地里的终年庄稼,除过那一片片果林收成还算牢靠,生长的糜谷就得靠老天爷随心布施。在洪涝连年的日子里,青壮大多都在河上靠拉纤养家,家家院墙尽是用稻黍秆扎成的苫子顺便挡着的。因之,村庄里的姑娘嫁出的多,男人娶回来的媳妇少。有些窝棚村,几乎大半都是落单的老少光棍。加之人稀地广,村庄零散,此地又成了一块窝匪养患之地。周边一些背了人命的刀客,在当地实在无法立足,第一选择便是“下朝邑滩”混日月。遇上揭不开锅的灾年荒月,掂着刀矛和官府干架的往往都是这拨人。闹得当地人也被这些刀客裹挟着去吃大户、砸衙门,闹得官府一提到他们就摇头。而且,这些人出门谋生,大多都是同村邻里或者父子联手、甥舅结盟的“窝子班”,打起捶来还真是齐心合力,生死一处。这几年,当地战乱连连、庄田破败,人丁萧疏、民不聊生。活着的就得要想法活下去,他们也只有跟着衙门当民团去送命这一条路可走。这次被龙门县借来的民团,正是一拨儿最凶悍的河匪!
且说,从西坡冰道上掉下沟坎的二十多个河匪,都是一个村庄的人。他们趁着塬畔上后队攻城那阵子热闹,相互摸索着凑齐了自己的人头,二十多个人中就有七八个歪了脚,还有三个摔破了头,一个干脆被摔得半死不活,躺在地上嘴里吐着白沫子。他们知道,原路返回肯定爬不过结了厚冰的陡坡。对岸那拨同伙又被一阵炮火打得退了回去,原先那个策应进村放火的任务一时不能实施,只好躲在村外荆棘丛生的荒坡上静等一阵,再说择路逃命的事情。
又说,在河滩挨了一顿炮子儿的那拨人,手忙脚乱地撤回对岸山坡,顿时锐气尽失。一堆人挤在一起不知是各自逃命好,还是坐等天明相互接应着退却更保险。这些来自邻村的几十个庄户孙,却有一条信念,那就是生死都不能把自己村人亲戚丢下。那个头目在暗夜中一个个摸着数了数人头。最终,发现少了三个人。他立即派了十多个身体壮实的去救同伙。自己人被撂在河滩,且不说伤痛流血,这号天气冻也得把人冻死。十多个胆大的趁着天色灰暗,又一次偷偷地摸索了下来……
又说,塬头上的民团停止了攀城,溜下沟坡的那拨人也没动静。更为令人担心的是,河对岸还有最先准备攀村南石垒的那伙子人也不知去向。
寨墙上,杨三对摸爬上来的二夫人说:“这些人不是清军,没人会担心有官长临阵脱逃而砍头。天明之前,看来不会来冒死攀城。你放心,有杨三在,城就在!不过,坡下和河对岸那些人,这阵子醒过神来,会不会摸进村去?我看,他们应当也知道村里的人这阵都在寨子上,派那么多人两边进村去干啥?我觉得,张文举只有一个图谋,就是放火烧村,引诱咱们出城救火才是真实用意!你看,要不要我带几个人回村去,沿着垒墙转转,再看看两个哨门牢不牢靠?早早把那些人都赶得远远的……”
二夫人只小声交代着说:“谁都别出寨子!那样岂不是自投罗网?按照白天大公子给那几个炮量好的木尺刻度,向西坡路下那个砖瓦场隔时放一炮;同时,也向河滩和贾府大陵发几炮。如果这些人没走,也不能让他们在下边消停。这才天刚黑,冬夜长呢,怎么说也得熬到天明。到那个时候,十里八村都站在路上看着这场热闹,我就不信他张文举不怕落下借兵烧杀平民村庄的恶名!”
杨三啥话也没说,亲自操起自己掌管的那门炮扭动着炮身,照着堞墙上用粉笔画下的印子对好角度,这才对二夫人说:“好吧,就这么做。你先下去,要发炮了!”
且说,村南河滩刚刚摸下沟坡准备下滩找人的刀客,自顾摸摸索索地准备过河,却不意就在这时迎头飞过来一颗炮子儿,正正地落在刚才他们挨炸的那片河滩,轰然一声炸开了花。在静谧的冬夜里,炮弹爆炸发出的巨大声响,更是令人肝胆欲裂。虽他们慢了一步,总算没被炸着人,却也把一个个吓了个半死!
在龙门,这些团丁们初来乍到就听当地人风传说,圪崂村家家的煎饼鏊子都是用银子铸的。领事人也鼓动他们,随便踢门进一个家户,得手的银器一个人不一定就拿得动的。到时这些东西都归自己,龙门官府只要城头上那几门生铁炮。可是,他们同时也听说,这个村上城头的大炮,都安着一面神奇的“照妖镜”!不管白天黑夜,只要衙门的人出城,那镜子隔着几十里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方才,天色已近黄昏,城上的大炮那么准地打到了自己村外的高墙之下,就已经让他们惊诧不已。这阵子伸手不见五指,他们这头刚要过河,就被人家的大炮“照”上了,那炮丸差一点就打到人堆里……这股爬上沟坡的团丁,龟缩在背面的一个沟坎下,再也没有露头。
再说,西坡下被摔得鼻青脸肿的这拨人,开始还准备熬一阵子,等上边有了动静再想办法离开这块是非之地。可是,头顶斜对面上的城头上兀自开始发炮,那声响在暗夜的河谷闹出的动静,让他们心里不禁又有点发毛。他们万万也没有想到,第二声炮响过后,那带着哨音的炮丸却端端地落在了他们脚下那片缓坡上。只听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过后,腾起的火药居然打燃了沟坡上的蒿草。开始,还是星星点点的火苗,很快地连成火海,居然引燃了一大片枣刺和荆棘。眼见着风涨火势,他们脚下那荒坡上立时就蹿起三尺高的火焰。随着夜里的顺溜风,不一阵子又朝向他们藏身的灌木林烧了过来。
这伙子人生地不熟的滩地船民,夏收后经常烧麦茬,那么一丁点柴火时常也酿成大火过道烧毁果林的事情。山上这么多的硬柴,一路烧过来的大山火那可不是好玩的。他们马上搀起躺在坡上那几个半死不活的伙伴,朝着距离村庄较远的西沟跌跌撞撞地夺路而去。这阵子,一个个心里再也顾不上想那些进村去捞外快的事情,眼下保住自家性命才是正事。
这个时辰,塬畔上退进贾府大陵的民团后队,虽攀城遭到痛击,双方黑灯瞎火地乱扔“罐子”,却也受伤不大。一堆人挤在一面不大的山坡上,乱糟糟地为伤者扎伤止血,还没顾上商量究竟是再打还是撤回的事儿,突然听到城头暗夜里居然向坡下又开始发炮。于是乎,那些“照妖镜”的说法倒也让这些没经见过世面的民壮心生忐忑。正在这个时候,一发炮弹端端地打在了大陵土坎上,轰然巨响之下,两把照明的火把立即就被炸起来的黄土末子打熄了!

只听领事的头儿一声接一声大喊:“照妖镜!快快,撤到岔路口去!”“不要落下一个撂单……”一群乌合之众只怕第二颗炮弹又驾头落下来,连滚带爬地朝西一路撒丫子跑了。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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